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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我们之间横了一整条银河

当她的声音停息的时候,一种浓浓的哀伤反映在她的脸上。那双在浓密的睫毛下面显得阴暗了的闪耀着黑色的眼睛,悲伤地低垂着,她一言不发,静静地待着,有一滴眼泪,慢慢地从她脸上流下来——一颗很大的眼泪。

却不知道,徐东远站在她面前,清清楚楚地看见,那颗泪珠把它流过去的那块地方上的毛孔都放大了,好像一块边角分明的棱镜。

“你知道吗?”程曦抽泣着,“我这几天一直胡思乱想,干什么都是浑浑噩噩的,累了倒床上,也翻来覆去睡不着。”说到这儿,程曦停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继续补上后面的话,“满脑子都是你,就算是闭上眼睛也没有用。”

徐东远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肩膀剧烈地震了一下,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程曦。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来自一个普通的家庭,每天都是过着普通的生活,普通地上课,普通地学习。”程曦没理会他脸上有什么表情,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

“高考对于像我这样的人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我这一生可能就只有这一次机会,可以踮起脚就触到我想要的东西。”

“所以我特别努力,我拼了命地学习,拼了命地想去学好我最讨厌的科目,拼了命地和各种难题周旋。”

说到这儿,程曦扯了下嘴角,笑道:“我的这些努力在你们看来是不是很可笑?”

徐东远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么奇怪地问题,他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

意料之中,程曦笑了笑,扭头看着后黑板上挂着的光荣榜。这个是西云一中的传统,把全班班级前十和单科第一的同学照片贴在一张红黄相间的光荣大榜上,用这样的方式来激励学生努力学习。

在高一一班的这张光荣榜上,三分之一的位置几乎全被程曦一个人占了,照片上的她黑发垂肩,眉眼弯弯,瞳孔里闪着自信的光亮。

“有些时候真的好羡慕你们那样吶,你们不用那么累的活着,不用背负那么多压力,才一出生就可以我们不在同一起跑线,有着更多机会。”

程曦慢慢举起她的眼睛看向徐东远,喃喃道:“可是我真的好讨厌你们吶,明明有那么好的条件,那么好的机会,可是呢,你们却毫不珍惜,弃之如敝履。”

她说:“抽烟喝酒,迟到早退,打架斗殴,几乎校规上禁止地你都做了,要是按照规定,你早就被退学了。“

“可是呢?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假如是我,来不及全试一遍,一旦我触碰到校规明令禁止的任意一条高压线,等待我的就是退学开除。”

“禁止谈恋爱,这是西云一中的五条高压线之一,班主任刚开学就警告过,一旦被发现,分手、请家长、背处分那都不算什么,最严重的是走一留一。”

“你说,到时候,是你走呢?还是我走呢?”程曦嘲讽地勾起唇角,疑问句却用了肯定语气。

徐东远原本还算是平静的脸色,一刹时变成了灰色,窗外的依旧寒风凛冽,但太阳已经露出头,雨后的阳光出奇地灿烂。可是他现在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暖意,连指尖都是冰凉的。

“那你喜欢我吗?哪怕只有一点点?”徐东远不确定地问。

“我不知道,假如看见一个人就想靠近,和他说话就会很欣喜,只要他笑就会很满足,想起他心跳也会跳的很快的话,那应该算是喜欢了吧。”

徐东远微微抖了一下,听到肯定答复时,他有些激动,他感觉自己就想是在坐过山车,忽上忽下,快被搞出心脏病了。

“不会到那一步的,我们谁也不会离开,他们不敢动我的。”

“可是他们敢动我——”程曦声嘶力竭地冲徐东远大吼,白皙的面颊涨的通红,睫毛一上一下地跳动着,好像被风吹进了沙子,眼泪从眼尾像泉水一样地流溢出来,淌过她的面颊,滴脏了她的校服衣领。

程曦几乎泣不成声,目光迷失在一片模糊的水光中,她轻声低语:“你怎么还不明白呢?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而是我们根本就没办法在一起,懂吗?”

程曦慢慢地把头扭回,俯得比之前更低了,眼眶周围微微红肿,嘴唇痛苦地颤动一下,浓密的睫毛下又重流下眼泪,泪痕停留在面颊上,闪闪发光。

“程曦,你只是在为你的胆小找借口。”

“对,你说的没错,我就是胆小。”程曦擦了擦眼泪,冷笑道:“我们不一样,对于你来说,你可以不在乎,肆无忌惮,因为你的手里有数不清的筹码。”

“但是对于我来说,我手里没有筹码允许我肆无忌惮,没有底牌允许我对什么都毫不在乎。”

“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中间横了一整条银河。”

“这里没有第二座鹊桥。”

下课铃声响了,外面立刻嘈杂了起来。

程曦低着头默默地收拾好书本,重新背上书包。徐东远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两个人陷入一种可怕的寂静中。

“可以让一下吗?”终于,程曦率先出声,打破了寂静。

徐东远听话地朝旁挪了两步,侧身让她出来。

程曦手里抱着一大沓书,肩上坠着重重的书包,路中间还拦了一个大箱子,程曦走的很费劲。

“真笨。”

程曦没注意,手里抱着的书全被徐东远一把抽走,路上拦着的大箱子也被他踢开了。

“先走,待会我来帮你搬箱子。”

程曦乖乖地走出来,停在他身边,没动。

“傻了?去你的新座位啊?难不成舍不得我啊?”

程曦被他的话逗笑了,“哪有......”,说这句话的时候耳根子红了一片。

程曦在前面走着,徐东远在后面跟着。

终于,程曦在中间组第四排的位置停了下来,“就是这里。”

徐东远看了直皱眉,“林启文?”

“不是,是高小雨。”

闻言,徐东远心里头松了一口气。

“那谁和我坐。”徐东远说这句话的时候,莫名带上了几分幽怨的意味。

程曦面露难色,“那个,那个,没人愿意,所以只好委屈你一个人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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